我的混账人生（六）：澄溪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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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我被母亲牵着走进了澄溪小学。

后来母亲说，我一路都在哭。从家门口哭到校门口。

学校离家很近。从老屋出门，往街尾走几分钟就到了。可那一天的路，似乎特别漫长。

那时候背的书包，也和现在的孩子不一样。是一种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包盖上印着一颗红星。背带从肩膀斜挎过去，走路时书包总喜欢在身侧晃来晃去。

那就是我记忆里最早的书包。也是我学生时代的开始。

澄溪小学就在老街的街尾。

小时候总觉得学校很大。长大后再回去看，才发现其实并不算大。只是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那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学校的大门在两段石梯上面。

石梯下面有一块空地，偶尔会有老婆婆在那里摆摊，卖些零食和小玩意儿。放学的时候，总有孩子围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

虽然只卖几分钱，但很多时候兜里一分钱都没。就算有，也舍不得花。于是只能站在人群外面看看热闹。

爬完两段石梯，才算真正到了学校。

校门是一道老式铁门。

推开铁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操场。操场不大，却装下了我整个小学时代。

左边是升旗台。每逢升旗仪式或者节日表演，全校学生都会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四名升旗手举着国旗，后面跟着鼓号队，从升旗台下方那段L形楼梯慢慢走上去。

小时候总觉得那是一件很庄严的事情。站在人群里，看着国旗一点一点升起来，心里也会跟着变得郑重。

升旗台左边是教师办公室。右边是一排教室。

教室里的课桌都是木头做的，时间久了，桌面被刻满了各种痕迹。有些是名字，有些是不知道谁留下的符号。

黑板是水泥做的，因为粗糙导致粉笔灰特别多。老师写字的时候，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里总飘着细细的白色粉尘。

最开始的时候，教学楼还有二楼。后来有一年，一场暴风雨把二楼吹垮了。

可那时候的我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学校条件不好，教学楼也老旧，但该上课还是上课，该读书还是读书。那个年代，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大家习以为常。

升旗台再往前走，是老师们住的宿舍。操场后面则有跷跷板和滑梯。那里是许多孩子最喜欢待的地方。上课铃响的时候拼命往教室跑，放学铃响的时候又拼命往那里冲。

围墙把学校围在里面。而围墙之外，就是整个世界。

后来很多年，我去过不少学校。高大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塑胶跑道，明亮的教室，条件一所比一所好。

可在我的记忆里，最清晰的仍然是那所老旧的澄溪小学。那两段石梯，那道铁门，那座升旗台，还有操场后面的跷跷板和滑梯。

它们安安静静地留在记忆里。

见证着一个六岁孩子第一次离开家门。从那一天开始，我认识了老师，认识了同学，也认识了学校围墙外那个越来越大的世界。

而属于我的小学时代，也从那一天开始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