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小学没多久,我被一个姓童的孩子吐过口水。具体为什么,已经不知道了。是吵架了,还是他单纯看我不顺眼,都不记得。只记得那天回家特别委屈。母亲一问,我就绷不住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母亲听完,没有忍。
突然有一天,家里收到了一封家书。信是三哥寄回来的。母亲拿着信,让我念给她听。那时候我已经认得不少字了。于是坐在桌子旁边,把信纸抽出来,一字一句地念。信纸是那种泛黄的格子纸,折了两折。三哥的字写得不太好,有些地方得认半天。
那些老师未必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可对于当年的我来说,他们就像一道光。微弱,却足够照亮一个孩子成长路上的某一段时光。
六岁那年,我被母亲牵着走进了澄溪小学。后来母亲说,我一路都在哭。从家门口哭到校门口。学校离家很近。从老屋出门,往街尾走几分钟就到了。可那一天的路,似乎特别漫长。
小时候很多东西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像老屋墙上掉下来的石灰,一块一块落在记忆里。那时候我妈在供销社上班,卖酱油、卖盐巴这些副食,天天忙得很。屋头平时就靠几个哥哥照应。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二哥像个突然消失的人。别人家的哥哥,每天都会回家,会吃饭,会被父母骂,会因为一点小事跟人打架。可二哥不一样。他总是时有时无,像镇子里偶尔经过的货车,明明听见喇叭响,可等你跑出去的时候,又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