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账人生（三）：风波起
很多事情，在离婚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老街还是那条老街，赶场的时候照样热闹，街边摆摊的照样摆摊，聊天的照样聊天。只是屋头的日子，越来越不太平。
自打我出生后，屋里一直不安生。
我爸一直想把几个哥哥弄出去。大哥那时候已经快二十，人长大了，也开始在外面做事，管不住。二哥夹在中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举报，只能跑去重庆，去亲爸那边躲一阵。
剩下的，就是三哥。
三哥比我大九岁，那年大概十一岁左右。他脑子灵光，就是不爱读书。书放到面前看不了多久，人就跑没影了。小学就是小霸王，霸王的霸。
那时候老街上的小孩没什么玩的。一颗玻璃珠、一副纸牌，就能玩一整天。
三哥喜欢往外头跑，今天跟同学打牌，明天跟人打架。有时候天快黑了，他才从街口回来，裤腿上全是灰，鞋底磨得不像样子。
老街上的大人见了，总爱摇头。
十一二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人觉得已经懂事了，其实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天下午天气热得很。几个打长牌的人坐在屋檐下面，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摆龙门阵。
三哥又在外面惹了事。具体为了什么，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反正那天我爸火气很大，顺手就要收拾他。
那个年代的人都信一句话：不打不成器。只是有些孩子越打越怕，有些孩子越打越犟。三哥属于后头那种。
他转身就跑。
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人追着孩子打，在老街上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那天不一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爸顺手抄起了一把菜刀，追了出去。
这一下，半条街的人都出来了。有人站在门口看，有人从窗户探出脑壳，还有人边看边喊：“莫搞了！莫搞了！”
老街本来就不长，一下闹得鸡飞狗跳。
正好那时外婆在老屋门口做针线活。她本就有高血压，看见那个场面，人一下就急了。站起来吼了我爸几句，还没来得及往前走，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后来老街上有人讲，外婆就是那天受了刺激，就这样走了。
不久后，二哥去了重庆投奔亲爸。那时候谁都以为只是出去躲一阵，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可后来，他在重庆待了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