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01  113 views 评论

读《皮囊》摘录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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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很长时间的《皮囊》, 作者蔡崇达真的很勇敢的拿刀慢慢划着自己的过去, 非常真实.

这是一本“认心又认人”的书, 没有一些共通故事你无法理解书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做了一些摘录, 等想看的时候再看看, 说不定会给我不一样的启发.

皮囊:

P005, 那一刻才明白阿太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才明白阿太的生活观: 我们的生命本来多轻盈, 都是被这肉体和各种欲望的污浊给拖住. 阿太, 我记住了. "肉体是拿来用的, 不是拿来伺候的. "

母亲的房子

P012, "再走几步看看. " 这句话母亲自说出第一次后, 就开始不断地用它来鼓励她一辈子要依靠的这个男人.

P026, 那天下午我才第一次发现, 整个小镇遍布着工地, 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正在发脓的伤口, 而挖出的红土, 血一般地红. 东边一条正在修建的公路, 像只巨兽, 一路吞噬过来, 而它挪动过的地方, 到处是拆掉了一半的房子. 这些房子外面布着木架和防尘网, 就像包扎的纱布. 我知道, 还有更多条线已经划定在一座座房子上空, 只是还没落下, 等到明后年, 这片土地将皮开肉绽.

残疾

P038, 很烂的剧情吧? 关门的时候, 我对着空气这么问.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 我老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问了第二句: 故事到底要怎么走? 当然没有人回答.

P049, 没有生息, 但他的内心里某些东西确实完全破碎了. 这声音听不到, 但却真实地弥漫开. 而且还带着味道, 咸咸的, 飘浮在家里, 仿佛海水的蒸汽一般.

P050, 疾病彻底击垮他了.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着随时被拉到行刑场的战俘, 已经接受了呼之欲出的命运.

P056, 父亲的眼睛和嘴角突然流出一条条血来. 亲戚走上来拉着我, 不让我骂, 她说, 人死后灵魂还在身体里的, "你这样闹, 他走不开, 会难过到流血水, 他一辈子已经够难了, 让他走吧, 让他走吧. "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

P059, 到了这最顶层, 我才知道医院的秘密: 原来在疾病帝国, 也是用武力统治的, 谁最残忍最血腥, 谁就站在最高的位置.

这都是最无能的疾病的作品 - 死亡不是疾病的目的, 疾病是尽可能占有身体, 用自己的秩序统治那身体. 所以简单的死和简单的创伤都是最低级的疾病.

P76, 我一个人默默搭着电梯, 走到楼下. 燃放烟花的痕迹还在那, 灰灰的, 像一层淡淡的纱. 我知道过不了几天, 风一吹, 沙子一埋, 这痕迹也会不见的. 一切轻薄得, 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我的神明朋友

P085, 一开始我没听清, 但把零碎听到的只言片语接合起来, 渐渐明白母亲在祈祷一个可怕的事情: 千万让我丈夫一定死在我前面, 不要让他拖累我的孩子. 如果我的阳寿注定比他少, 请借我几年阳寿, 送走他后我再走.

P094, "我相信. " 母亲的神情明确地表示, 她不想把这个对话进行下去. 我知道, 其实是她需要这个相信, 她需要找到, 还能为父亲做点什么的办法.

张美丽

P121, "她终究是个小镇姑娘, 要不她不会自杀的. " 我对自己说.

阿小和阿小

P131, 我想, 他选择我或许是因为, 我是附近最会读书的孩子, 他认为这是一种阶层上的接近. 同时, 或许他还有征服感.

P132, 有次他很神秘地和我说: "我哥吸毒的." 然后拿给我一根烟, 附在我耳边, "这是毒品." 一脸得意的样子, 仿佛他掌握着通往天堂的钥匙.

P135, 我知道这个阿小生病了, 他从香港阿小那传染了"香港病". 我几次在路上碰到他, 他说话的腔调、梳着的发型都很香港阿小. 连笑的时候嘴角微微的上撇, 都模仿得那么入微.

P144, 然后马上补充: 但我是高级技工, 一个月能拿一万二港币. 我不知道如何把话进行下去了. 一种找不到话题的恐慌感, 在彼此心内滋长.

天才文展

P174, 他们一个个和我说着未来的规划, 和在故乡在中小学阶段的成功带给他们的无比信心. 这样的人, 还因为出身, 总可以嗅到他们身上的泥土味. 这使得他们的理想粗暴却淳朴, 让人感觉不到野心勃勃或者城市孩子般的精明, 我乐于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就如同喜欢某种精致的土特产一般. 但显然我不是这样的人, 要感谢文展的是, 我基本不太想太长远的事情, 很多事情想大了会压得自己难受. 我只想着做好一点点的事情, 然后期待, 这么一点点事, 或许哪天能累积成一个不错的景观. 起码是自己喜欢的景观.

P177, 我才明白, 那封信里, 我向文展说的 "小时候的玩伴真该一起聚聚了" , 真是个天真的提议. 每个人都已经过上不同的生活, 不同的生活让许多人在这个时空里没法相处在共同的状态中, 除非等彼此都老了, 年迈再次抹去其他, 构成我们每个人最重要的标志, 或许那时候的聚会才能成真.

P182, 我知道, 他和我这辈子都注定无处安身.

厚朴

P186, 表面上我大大咧咧、粗心大意. 事实上, 我讲每句话的时候, 总担心会冒犯他人. 我总在拼命感知, 人们希望听到什么? 如何表达到位? 说不出的恐惧, 恐惧自己成为别人不喜欢的人. 为什么这么需要让别人喜欢? 或许是求生本能.

P188, 我相信, 他脑子里藏着另外一个世界, 很多人脑子里都偷偷藏着很多个世界. 我自己也一直警惕地处理着现象和现实之间的关系: 任何不合时宜的想象都是不需要的, 因为现实的世界只有一个.

P210, 在厚朴身上她完成不了反驳, 厚朴不是那个真正自由的人, 而王子怡真正想得到的恋人其实是叛逆.

P223, 住在厚朴脑子里的怪兽, 是他用想象喂大的那个过度膨胀的理想幻象. 我还知道, 北京不只是他想要求医的地方, 还是他为自己开出的最后药方.

海是藏不住的

P227, 我知道自己和它最好的相处方式是什么. 那就是坐在海边, 享受着包裹住我的庞大的湛蓝 - 那种你似乎一个人但又不孤独的安宁. 再长大一点, 我还喜欢骑着摩托车, 沿着海岸线一直兜风.

P228, 我期许自己要活得更真实也更诚实, 要更接受甚至喜欢自己身上起伏的每部分, 才能更喜欢这世界. 我希望自己懂得处理、欣赏各种欲求, 各种人性的丑陋与美妙, 找到和它们相处的最好方式. 我也希望自己能把这一路看到的风景, 最终能全部用审美的笔触表达出来.

我一个要找到和每片海相处的距离, 找到欣赏它们的最好方式.

愿每个城市都不被阉割

P233, 我一直觉得有生命力的地方在于浑浊. 一潭池子里的水和放在观景台上的水, 永远是池子丰富也美丽. 就一个池子, 它里面的各种生物以及各种生活在这世界的故事都可以让一个孩子开心一个下午, 而城市里的孩子只能顶着被安排好的景色开心这么一瞬间.

我们始终要回答的问题

P238, 我, 或许许多人, 都在不知道如何生活的情况下, 往往采用最容易掩饰或者最常用的借口 - 理想或者责任.

P239, 生活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梦想以及磨难, 不是简单的所谓理想还有阴谋, 生活不是那么简单的概念, 真实的生活要过成什么样是要我们自己完成和回答的.

P240, 但当我看到我给你的唯一一张照片, 被你摸到都已经发白的时候, 才知道自己恰恰剥夺了我所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火车伊要开往叨位

P258, 对那些我正在爱着或者曾经爱过的人, 我希望你们明白, 我多么希望付出全部为你们停留,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把你们刻在我的骨头里, 即使时光列车拖着我的肉身一路远行, 至少你们的名字和名字牵扯的记忆, 被我带走了, 这是我对时间能做的唯一反抗.

P259, 原谅我这么感伤, 那是因为, 不仅是过去、现在的我, 多想挽留住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却一次次无能无力. 但我还是愿意, 这么孩子气地倔强抗争, 我多么希望能和我珍惜的人一直一路同行, 但我也明白, 我现在唯一能努力的是, 即使彼此错身了, 我希望, 至少我们都是彼此曾经最美的风景 - 这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反抗.

后记: 我想看见每一个人

P263, 我在那时候才恍惚明白写作的意义 - 写作不仅仅是种技能, 是表达, 而更是让自己和他人 "看见" 更多人、看见 "世界" 的更多可能、让每个人的人生体验尽可能完整的路径.

P264, 人各有异, 这是一种幸运: 一个个风格迥异的人, 构成了我们所能体会到的丰富的世界. 但人本质上又那么一致, 这也是一种幸运: 如果有心, 便能通过这共通的部分, 最终看见彼此, 映射出彼此, 温暖彼此.


每个读者只能读到已然存在于他内心的东西. 书籍只不过是一种光学仪器, 帮助读者发现自己的内心. - 马塞尔 · 普鲁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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